曜雨‧燦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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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依戀著,永垂亙古的武士道,吟詠絢爛之頌曲,伴你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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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貓】品茗

  白玉堂無聊地坐在自家客棧的二樓雅間,身體靠著窗,手指輕敲桌面,漫不經心地流覽街道上的景象。今天,熟悉的紅色身影並不會從熱鬧的街頭經過,他心裏清楚的很,卻仍是下意識地眺望著。   半晌後,戰戰兢兢的敲門聲打破了他的思緒,白玉堂撐著頭,看著掌櫃將一盤菜肴放到他面前。   「二爺,這是您要的糖醋拼盤。」掌櫃擦著冷汗,緊張地看著白玉堂,天知道這位白家二爺是怎麼了,半個月前來嘗了一次糖醋魚後,便臉色不善地說不夠好吃,面對白玉堂的挑剔,他們這半個月只能不斷嘗試新的改良法,就怕得罪這個有小祖宗之稱的二爺。   白玉堂吃了幾口,放下筷子,掌櫃此時也屏住了氣息。   「以後就照今天這樣吧。三天後午時我要一桌全糖醋宴。」白玉堂的話頓時讓掌櫃大松了一口氣,對後面的吩咐連忙點頭稱是。   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白玉堂的嘴角微微勾起,這陣子沒看過白玉堂好臉色的掌櫃正要謝天謝地的時候,樓下卻突兀地響起一陣喧鬧的笑聲。   本來跟展昭錯過這件事就已經讓白玉堂心情很差了,現下一聽到刺耳的笑聲更讓他不悅。他沉著臉,大步走出雅間,他斜倚在欄杆上,直盯著樓下的幾個壯漢。   跟著出去的掌櫃不安地搓著手,心裏不斷祈求那些人趕快閉嘴,看著白玉堂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他小心翼翼地詢問:「二爺,那些人不懂禮數,您……」白玉堂不耐地掃了他一眼,他就硬將接下來的話吞了回去,做生意的不敢得罪客人,可更不敢得罪自己的東家啊!   一旁的白玉堂可沒空管掌櫃的內心有多掙扎不安,他拿出扇子搧了搧,那群大笑之人的話語正一字不漏地傳入自己耳中。   「你聽說了嗎,龐太師明日要席開百宴哪。」   「聽說了,聽說了,真是大規模啊。」   「知道又有什麼用,咱又入不了席。」   「這可就不對了,這次的宴席啊……」   後面刻意壓低的聲音倒讓樓上的白玉堂聽不太到了,但從那人的唇形大致可猜出他講了什麼,只是他對之後的話題並不感興趣。   『龐老賊要席開百宴?怎麼想都有問題,也罷,明天去瞧瞧吧。』正好可以打發貓兒不在的無聊時間。一想到那人聽到自己要去龐府『湊熱鬧』時會露出的無奈表情,白玉堂的嘴角自然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隔天。   白玉堂索然無味地打了個呵欠,本以為這龐老賊席開百宴一定有什麼陰謀,卻沒想到躲在龐府都要一個早上了,卻什麼大事都沒探聽到。   看著龐吉用同樣的笑臉迎接第一百位客人,那虛偽的笑容讓白玉堂感到一陣噁心,再度打了個呵欠,他翻身下樹,決定去找些龐吉私藏的美酒來過過癮。   來到存放美酒的倉庫,白玉堂皺了皺眉,怎麼都只剩下些二、三等的劣酒啊?那種粗品質的酒根本入不瞭他的眼。他一瞪眼,轉身欲走的同時,發現角落裏堆了包茶葉,拾起一把仔細觀看,發現是上等的茶葉,心裏頓時大喜,他雖不愛飲茶,但某只貓兒似乎挺愛的,微微一笑,在離開倉庫的同時順手將茶葉收入懷裏。   出了倉庫,他正在考慮是要走了還是繼續在龐府閑晃一會,沒有目地走著的時候,他湊巧經過了廚房,一看到廚房擺了三道糖醋的菜肴,他頓時不樂意了。   他以絕快的輕功在沒人注意到的情形下為那幾盤糖醋菜肴『加料』,白玉堂一想到龐吉吃下這經他加料過的菜肴會露出什麼表情就感到一陣愉悅,他討厭龐吉,所以不想讓他津津有味地吃著貓兒最愛的糖醋菜肴。   說到展昭愛吃糖醋菜肴這事,白玉堂也是半月前才知道,那時他剛從娘的壽宴上『逃出』,來到開封府還沒來得及跟眾人打招呼,就從窗外看到平時吃飯也很溫文儒雅的展昭將飯桌上的糖醋里肌一掃而空,甚至連醬汁也吃得一乾二淨,白玉堂頓時愣在當場,等展昭吃完飯,兩人簡單打過招呼後,展昭又因公事要離開十幾天。   兩人相識也有數年,白玉堂之前從不知道展昭這麼愛吃糖醋的菜肴,這讓他有些震驚,於是這半月來,他便讓自家客棧不斷研發、改良糖醋的菜肴,就是希望等展昭回來時能辦一桌糖醋宴給他接風。       現在再加上這頂級的茶葉,想必那貓兒會很高興吧,想著想著,悄悄回到正廳的白玉堂便看見龐吉吃了那盤加料過的糖醋雞丁,露出的表情簡直就像看到鬼似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紫,拼命灌水卻又因嗆到而一口噴出來,看著龐府陷入一片手忙腳亂的情況,白玉堂得意洋洋地離去。   一掃半月來的無聊心情,白玉堂心情愉快地等著展昭回來。   兩日後展昭回到汴梁還未來得及回開封府,便被等了很久的白玉堂給一把拉進客棧裏,然而當展昭看到整桌的糖醋宴,並沒有想像中的高興。   糖醋魚柳、糖醋里肌、糖醋雞丁、糖醋小卷、糖醋魚丸……觸目可及全是淺紅的色澤,糖醋的香味充斥著整個雅間,這讓展昭只感到一陣無力。   「玉堂……」展昭苦笑了下,轉頭看向白玉堂,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表達自己無奈的心情。   「怎麼,爺特地準備一桌你最愛的糖醋宴,貓大人還不高興啊?」看到展昭沒有如預期般的開心,白玉堂略帶怒意地挖苦著。   「玉堂,我沒最愛吃糖醋啊。」不知道他怎麼會這樣誤會,展昭一臉無辜地看著白玉堂。他是喜歡吃糖醋的東西,但也沒愛到可以吃下整桌都是糖醋的東西啊。   「你沒最愛吃糖醋?爺可從沒見過你喜歡哪樣食物喜歡到可以連醬汁都吃完的地步。」白玉堂冷哼了聲,一臉不信。   聽了他的話,展昭思考了起來,終於知道了原因。「玉堂你誤會了,其實那是……」想到那時的場景,他有些欲言又止。   但在白玉堂的一雙眼眸的怒瞪下,他還是決定解釋清楚。   「其實在一個半月多前,也就是玉堂回江寧去的那段時間,皇上下令要在開封的所有官員都齋戒一個月,好恭迎相國寺那尊新鑄好的大佛,玉堂你回開封那天正好是齋戒結束的那天,吃了一個月的齋菜,看到葷菜就……」展昭沒再說下去,但看上去他的神色有些赧然。   雖然展昭對吃得並沒有像白玉堂那麼挑剔,但畢竟他也是個血氣旺盛的青年,只吃素菜對時常在外奔波的展昭而言是絕對不夠的。   白玉堂一愣,接著是很沒形象地笑了出來,雖然知道這也不能怪展昭,要是換作自己,大概連一星期的素菜都無法忍耐了,難為了這只傻貓能忍一個月。但一想到他一解禁就狂吞那盤糖醋菜肴的模樣,白玉堂還是忍俊不禁,這樣的貓兒真是夠可愛的。   看他笑成那樣,展昭的臉頰微微泛紅,心想要再多跟江寧婆婆問他的糗事,他就不信白玉堂沒做過類似的事情!   等白玉堂笑夠了,他才皺眉地望向桌子,「掌櫃的!」   「別,不用了!」知道他要做什麼的展昭趕緊伸手攔住了他,「玉堂,這挺好,不用撤掉換菜了,今兒個我們就這樣吃吧。」   知道展昭的個性,白玉堂也就不堅持一定要換菜了,吩咐掌櫃的上了壺女兒紅就揮揮手讓他退下了。「貓兒你猜,爺還準備了什麼好東西要給你?」   展昭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抿嘴一笑。「正好我也帶了東西要和玉堂共用。」   兩人有默契的同時拿出來,卻在看到對方手上的東西後都愣住了,一會後,展昭語重心長開了口:「玉堂,這是貢茶。」   「貢茶就貢茶唄,爺連大內御酒都敢喝,這小小貢茶又怎麼了?」原來是貢茶,難怪這茶品質如此之好,白玉堂心底暗暗讚賞,表面上卻是蠻不在乎的樣子。「那你怎麼會有貢茶?」白玉堂好奇地問,這只不知變通的傻貓兒才不會像自己一樣去盜茶呢。   「這是聖上御賜的,為了慰勞之前一個月的齋戒,聖上將貢茶盡數賞賜給各官員。」展昭聽白玉堂嘴裏叼念了幾句,知他沒惡意,也就不甚在乎,見他仍是猛喝酒,便一手奪過他的酒杯。「今日就不要喝酒了吧,我們一同品嘗這白毫銀針吧。」   「爺比較愛喝酒。」從展昭手中搶回酒杯,一口灌下。他盜茶本來就是要給這只笨貓,他自己倒寧願喝酒。   對白玉堂而言,茶太過文靜了,他適合的是酒那種張狂的濃烈。   「玉堂,前些日子我和包大人一同參加了一些文人的茶宴和鬥茶,也許你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但那些茶宴和鬥茶讓我體會到不同於江湖的一種感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曾是馳騁江湖的南俠,自然也有瀟灑自由的時刻,也深深感受過江湖的豪放不羈,而那些文人的茶會,雖然帶著一層拘束,但文人在茶宴上所花的心思、想與知心好友交流的心情仍舊忠實地流露出來。   俠士以武守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事物,文人以靜的活動傳承延續璀璨的文化。   這一趟,讓展昭思考了很多。對於茶,他有更深的一層體誤,茶,不單單只是飲品。   展昭知道白玉堂想暢快喝酒,那是屬於江湖中人的瀟灑,但他也想和他一同品茗,並不是非要感受什麼哲理或是修養身心,而是因為白玉堂是他的知己,所以想和他一起飲茶而已,就像白玉堂老愛找他一同喝酒,他也想和他共飲好喝的茶。   展昭將自己的心情傳達給白玉堂,白玉堂心頭有種說不出的暖意,也就不再堅持非要飲酒。   展昭拿出皇上同貢茶白毫銀針所一起賜下的天下第一水──廬山康王谷簾水,細細烹煮了起來。不像酒開封即可喝,茶得經過許多沖泡程式才能將最美的滋味展現出來。   白玉堂看著泡茶的展昭突然發起呆來,不知道從何時起,看著展昭都會讓他有莫名的情緒,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已經不是最初的討厭,但具體卻說不上來是什麼。他只知道和展昭一起喝酒、一起比武讓他感到心情舒暢。   白玉堂討厭展昭受傷,每次看到他受傷他都會很生氣;而展昭淡淡又帶著一些苦澀的笑容總會讓他感到一陣心疼……   心疼?      白玉堂被有這樣想法的自己給嚇到了,到底,為什麼?   「玉堂?玉堂?」展昭的呼喚聲將他拉回了現實,回神一看,已經泡好的茶被推到自己面前。   像是掩飾什麼似的,白玉堂趕緊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看著這樣的白玉堂,展昭發自內心的笑了,趕緊再替他斟滿一杯,白玉堂就是白玉堂,連飲茶都是這麼豪放。展昭並不打算糾正,對他而言,兩人一同飲茶是不用那麼拘束的。   白玉堂再度喝了一杯茶,溫熱的茶略顯燙口,清新的味道在舌間蔓延開來,不同於酒的濃烈,茶的味道淡雅而沉靜,雖然他還是比較喜歡酒,可是茶也不壞。   應該說,喝茶或喝酒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和最珍惜的人一起共飲的心情。   白玉堂其實注意到什麼了,他對展昭的心情,品著茶,那漸漸從心底湧上的淡淡情愫仍有些懵懂。   「玉堂,你怎麼了?」見他又發起呆,展昭輕聲問。      直視那關心著他的展昭,白玉堂緩緩搖了搖頭說了聲:「無事。」   從展昭的手中接過茶杯,雙手接觸的瞬間,心頭一陣激蕩,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在空中重迭,然後融進自己的心坎。   對上那明亮的雙眼,白玉堂似乎懂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貓兒,下次再一起共飲吧。」   「好。」展昭會意地一笑,那是毫無遮掩,最真誠的笑容。   不管是茶或酒,只要能一起品嘗,卸下心房彼此談天,那就是件幸福的事。   只要,   在一起。    *完 後記:這是逍遙境的春節活動,簡單來說就是食物文(欸)本來是叫糖醋的,後來還是改名叫品茗了,本來就想寫兩人喝茶的情況,但一直找不到靈感,就借著這個機會連在一起,雖然糖醋和茶根本沒有關係(毆)原則上前面糖醋算惡搞,後面品茶才是正經(欸)   另外某螃蟹席開百宴真的沒陰謀,只是齋戒結束要慶祝這樣而已(毆)   我筆下的兩人都是比較屬於曖昧的情況,其實我覺得他們有沒有挑明彼此的感情並不重要,其實他們多多少少都有察覺的,只是沒有明講,我覺得重要的是他們彼此相知相惜,行為上總是透著默契,曖昧的時候有種朦朧美啊。   注:白毫銀針為北宋貢茶,產地為福建閩北山區。     廬山康王谷簾水為唐陸羽所評之天下泡茶最好的第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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